第四章 三日-《嫡女罗刹:病娇难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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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名单上的人名一个个写下去,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小字——这个人的弱点是什么,能用什么手段对付,需要多长时间,有哪些可以利用的外部条件。

    这是她在庵里养成的习惯。每遇到一个对手,她就会把对方的一切信息写下来,分析透彻,然后制定对策。

    十年来,她写满了整整三个本子。

    如今,这份名单上又多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沈鸢写完最后一个字,放下笔,把纸折好,塞进枕头底下。

    她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吹动石榴树的叶子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锦鲤在水缸里拨了一下水,水声清脆悦耳。

    沈鸢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,像真的睡着了一样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睡。

    她在等。

    等天黑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。

    西跨院的灯熄了,整座院子陷入一片沉寂。

    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,院子里只有模模糊糊的一点光,勉强能看出树影的轮廓。锦鲤在水缸里一动不动,像是在沉睡。

    沈鸢躺在床上,呼吸轻浅均匀。

    忽然,她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屋顶上有声音。

    很轻很轻,像猫踩在瓦片上。

    沈鸢没有动,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频率。

    窗户无声无息地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一个黑影从窗外翻了进来,落地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
    楚衍。

    他又来了。

    沈鸢依旧闭着眼,呼吸平稳。

    楚衍走到床边,低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,照在她的脸上。那张脸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,眉眼安静得像一幅画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
    楚衍看了一会儿,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。

    “别装了。”

    沈鸢睁开眼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又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楚衍松开手,在她床边坐下,翘起二郎腿,笑得像个无赖:“听说你要办接风宴,还特意请了我?”

    沈鸢坐起来,靠在床头,淡淡地看着他:“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。”楚衍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,里面是几块桂花糕,还冒着热气,“给你带的。府里的伙食不好吧?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。”

    沈鸢看了一眼桂花糕,没有接。

    “不敢吃?怕我下毒?”楚衍自己拿起一块咬了一口,“你看,没毒。”

    沈鸢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沉默了片刻,伸手拿了一块。

    糕点是热的,软糯香甜,桂花味很浓。

    她小口小口地吃着,吃得很慢。

    楚衍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,忽然说:“你吃饭的样子,和你装病的样子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沈鸢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装病的时候,你连筷子都拿不稳。”楚衍指了指她的手,“可现在你拿桂花糕的手,稳得很。”

    沈鸢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,用帕子擦了擦手指,抬起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月光下,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坐一卧,像一幅水墨画。

    “楚衍,”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,声音很轻,却很清楚,“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?”

    楚衍歪着头想了想,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就是觉得你很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就因为这个?”

    “这个还不够吗?”楚衍站起身,走到窗前,回头看着她,“京城里所有人都在装。装好人,装坏人,装聪明,装傻。但你和他们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不一样?”

    “你装病的时候,装得太像了。像到所有人都信了。”楚衍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“可我知道,你装的不是病。”

    沈鸢看着他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“你装的,是软弱。”

    楚衍说完这句话,翻窗而出,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沈鸢坐在床上,看着那扇开着的窗户,许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夜风吹进来,带着初春的凉意,吹得窗纸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她慢慢躺回床上,拉过被子盖住自己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楚衍说得对。

    她装的是软弱。

    因为她知道,在这个世界上,只有被当成弱者,才不会被人提防。只有被人看不起,才能活得更久。

    这是她用十年的苦难换来的一条真理。

    可是——

    楚衍看穿了她的伪装。

    沈鸢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    这个人,果然是个麻烦。

    天大的麻烦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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