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个宪兵看着丁修那双灰色的死鱼眼,感到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恐惧。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,后退了一步。 格罗斯抬起满是血污的脸。 当他看到丁修的那一刻,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、充满了绝望的眼睛,瞬间亮了起来。 “头儿……” 格罗斯咧开嘴,露出了带血的牙齿,哭着笑了。 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你会来……” 丁修走到那个宪兵中尉面前。 “立正。”丁修轻声说道。 中尉愣了一下,身体却在本能的驱使下并拢了脚跟。 “向骑士铁十字勋章致敬。”丁修指了指自己的脖子。 中尉咬了咬牙,但还是抬起手,行了一个军礼。 “长官。这两个人涉嫌寻衅滋事,而且疑似冒充……” “啪!” 一记响亮的耳光。 丁修的手抽在中尉的脸上,把他打得一个踉跄,帽子都飞了出去。 “冒充?” 丁修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士兵证,那是党卫队刚刚换发的新证件。 他把证件摔在中尉的脸上。 “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。” “党卫队第3‘骷髅’装甲师,第9装甲掷弹兵连连长,卡尔·鲍尔。” “这两个人是我的部下。” “是我们一起从斯大林格勒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” 丁修逼近一步,脸几乎贴到了中尉的鼻子上。 “当你这头肥猪在柏林的暖气房里喝着咖啡、玩着女人的时候,他们在红十月工厂的下水道里啃老鼠。” “你刚才压住的那颗脑袋,挡住过伊万的刺刀。” “你刚才撕烂的那件衣服下面,有七处枪伤。” “你有什么资格审判他们?” 中尉捂着脸,脸色惨白。他看清了那个证件上的骷髅标志。如果说骑士勋章让他敬畏,那么“骷髅师”这个名字则让他感到恐惧。 “对……对不起,长官。”中尉颤抖着说道,“我不知道……这是一场误会……” 丁修没有再看他,他走到克拉默面前,亲手为他解开手铐,又把地上的格罗斯拉了起来。 “头儿,我们去哪?”格罗斯问道。 丁修看了一眼那个被他扔掉皮箱的方向。 那是火车站的方向。是瑞士的方向。是生的方向。 但他回过头。 看着这两个离了他就会死的兄弟。 看着这满街的纳粹旗帜。 看着这个正在走向毁灭的疯狂世界。 他笑了。那是一种极其苍凉、极其无奈,却又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狂笑。 既然跑不掉,那就彻底疯一把吧。 既然这艘船注定要沉,那老子就坐在头等舱,看着它沉下去。 “去哪?”丁修帮格罗斯整了整衣领,“既然这帮宪兵不让你们喝酒,那我就带你们去最好的地方喝。” “我们去阿德隆酒店。去喝光他们所有的香槟。” “然后……” 丁修的眼神变得像钢铁一样坚硬。 “然后我们去哈尔科夫。” “去杀人。” “去把这个该死的世界烧成灰。” “万岁!”克拉默举起剩下的那只手,疯狂地大喊 “跟着头儿!去杀人!去烧成灰!” 丁修转过身,一手搂着一个。三个身影,在柏林的风雪中,摇摇晃晃地走着。 身后的宪兵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阻拦。 丁修知道,他刚才扔掉的不仅仅是一箱钱。 他扔掉了做回“人”的最后机会。 从这一刻起。 那个想回家的大学生丁修死了。 活着的,只有那个为了兄弟、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党卫军恶鬼——卡尔·鲍尔。 但这感觉…… 真他妈的爽。 “走!唱歌!” 丁修吼道。 “唱那首该死的《装甲兵之歌》!” “Ob'S Stürmt Oder SChneit(无论是风暴或是大雪)……” 粗犷、走调的歌声在柏林的夜空中回荡。 那是地狱的前奏曲。 从这一刻起,那个想回家的大学生丁修死了。 活着的,只有那个为了兄弟、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党卫军恶鬼——卡尔·鲍尔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