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余波-《嫡女罗刹:病娇难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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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查她在庵里这十年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查她为什么会认识楚衍。

    查她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。

    沈鸢心里冷笑。

    查吧,随便查。

    清心庵里,慧寂师太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。周姨娘能查到的,都是她想让周姨娘看到的——一个病弱的、可怜的、命不久矣的孤女,在尼姑庵里靠着师太的慈悲才活到今天。

    至于那些不该查到的——

    比如慧寂师太的真实身份。

    比如她在后山练的那些功夫。

    比如那些“意外”失踪的山匪和恶霸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,周姨娘一辈子也查不到。

    “春草,”沈鸢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姑娘,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我饿了。”

    春草愣了一下,连忙站起来:“姑娘想吃什么?奴婢去厨房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白粥就好,”沈鸢虚弱地说,“不要咸菜,只要白粥。”

    春草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

    屋子里只剩下沈鸢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睛,那双淡到极致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丝光彩。

    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套银针——这是慧寂师太给她的,一共三十六根,粗细长短不一,每一根都打磨得光滑锃亮。

    沈鸢拿起一根最细的银针,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。

    银针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细细的光芒。

    她将银针卷进布包里,重新塞回枕头底下。

    这套银针,不仅可以救人,也可以杀人。

    慧寂师太教她的医术里,有一门绝学叫“无影针”——以银针刺穴,可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,也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被控制心神。若是手法再狠辣一些,一根银针,就能让人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。

    沈鸢学了三年。

    她从来没有用过。

    不是不会用,而是不敢用。

    慧寂师太说过:“医术是用来救人的,不是用来杀人的。你若用它害人,就和那些害你母亲的人没有区别。”

    沈鸢记住了这句话。

    所以她的银针,至今只用来救人——救过山脚下摔断腿的老农,救过被毒蛇咬伤的樵夫,救过难产的村妇。

    从来没有用来杀过人。

    “师太,”她轻声说,“你放心,我心里有尺。”

    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沈鸢迅速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,重新变回那副病弱的模样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了,进来的不是春草,而是青禾。

    青禾端着一个托盘,托盘上放着一碗白粥和两碟小菜。

    “姑娘,”青禾走到床边,声音冷淡,“春草那丫头毛手毛脚的,姨娘让我来送。”

    沈鸢睁开眼,虚弱地看了她一眼:“有劳青禾姐姐了。”

    青禾把托盘放在桌上,扶沈鸢坐起来,把碗递到她手里。

    沈鸢接过碗,低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白粥,熬得浓稠,米粒已经煮烂了,上面还飘着几颗枸杞,看起来很有食欲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急着喝。

    她先是咳了两声,用帕子掩着嘴,然后慢慢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粥,送到嘴边,吹了吹,然后——

    她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白粥底下,有一股极淡极淡的味道。

    不是毒。

    是哑药。

    沈鸢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,但她面上没有丝毫变化。

    她将那勺粥送进嘴里,慢慢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然后她又咳了两声,把碗放在桌上,虚弱地说:“青禾姐姐,我吃不下了。”

    青禾皱了皱眉:“姑娘才吃了一口。”

    “胃里难受,”沈鸢捂着胸口,声音更轻了,“想吐。”

    青禾看着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,心里虽然不耐烦,但也不好强逼,只好把碗收起来,转身出去了。

    门关上的那一刻,沈鸢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药丸,塞进嘴里,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是慧寂师太给她的解毒丸,能解百毒。

    青禾送来的那碗粥里,确实有毒。

    不是砒霜,不是鹤顶红,而是哑药。

    一种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失去声音的毒药。服用一次不会有什么感觉,但连续服用十天半月,嗓子就会慢慢坏掉,最终彻底失声。

    到时候,沈鸢连哭都哭不出来,更别说在众人面前“喊冤”了。

    周姨娘,你可真是用心良苦。

    沈鸢闭上眼睛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不怕毒。

    慧寂师太教了她十年,她尝过上百种毒,吃过上百种解药,身体里早就有了抗药性。寻常的毒药对她来说,跟糖水差不多。

    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。

    因为“中毒”本身,也是一把刀。

    一把可以反过来捅向周姨娘的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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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傍晚时分,西跨院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。

    “姑娘,林小姐来看您了。”春草进来通报,脸上带着几分困惑。

    林晚棠?

    沈鸢睁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位林小姐,昨天还在接风宴上被她气了个半死,今天就来“探望”了?

    “请她进来。”沈鸢虚弱地说。

    林晚棠进来了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,身后跟着两个丫鬟。

    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褙子,头上簪着一支白玉簪子,比昨天低调了许多。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昨天那样盛气凌人,而是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。

    “沈姐姐,”林晚棠在床边坐下,声音有些不自然,“昨天的事……是我不对。我不该那样说你。我娘知道后,骂了我一顿,让我来给你赔不是。”

    说着,她把食盒打开,里面是一碗燕窝粥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亲手炖的,给姐姐补补身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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